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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钧----他是一位【平民思想家】
[ 编辑:颜建波 | 时间:2019-11-23 09:33:56 | 浏览:1177次 | 来源: | 作者: ]

平民思想家----


             本期主题:平民思想家颜钧

             下期主题:训诂学家颜师古

               欢迎广大宗亲踊跃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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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      话:19907355108(颜家显)

           (审核:颜炳强    编辑:颜家显)




                     

          〔文〕颜树华


     颜子文化学习园地自刊出以来,阅读人数及点击量与日俱增,反响良好。本期推介的是颜子后裔杰出思想家颜钧的治学、处世之学。颜钧(1504—1596),字子和,号山农,又号樵夫,晚年因避明神宗朱翊钧讳,改名铎。明江西吉安府永新县三都中陂村(今江西永新县)人。是泰州学派重要代表人物,被后世誉为平民思想家。有《颜钧集》传世。颜钧自幼体质孱弱,智慧迟开。十三岁随父在常熟读书。十七岁时,父亲病故,家道中落。二十五岁时,经仲兄颜钥的引导,开始接触王阳明(守仁)的学说(手抄《传习录》),思想大变,自觉接受王阳明的“致良知”理论。在从师徐樾、王艮期间,既加深了对王阳明学说的理解,又深受王艮学说的熏陶,再加之游历四方,博闻广识,思想愈加深刻、成熟。王艮将儒学理论简易化、平民化,将王艮的“大成学”衍化为自己的“大中学”。“大学中庸”体现了儒学的精神命脉,被称为“仁神正学”,这是他独特的宇宙观和人生哲学理论。颜钧的“大中学”传道“急救人心”的救世思想。不重在教人如何“做官”、“治世”,而是重在如何“做人”、“救世”。颜钧一生未仕,关心底层大众疾苦,针砭时政弊端。其思想在当时封建制度下是难能可贵的。人言:开卷有益。学习先贤治学处世之道,有益于我们在人生的道路上明辩是非。廖廖数语,旨在抛砖引玉,共勉共学。
(作者系颜子后裔第81代孙、原某杂志社社长、总编)

      中华文化促进会颜子文化委员会
       2019年11月21日





                    颜钧从鲁钝痴儿到睿智哲人的传奇人生

                         颜煜开


               作者简介:


    颜煜开,江西永新人。1945315日出生,颜钧第十三代裔孙。大学文化程度。中学语文高级教师。江西诗词学会会员,庐陵诗词学会常务理事,《永新诗词》主编,曾主编《禾水放歌》、《羲山风禾水情》等诗集。并曾任《永新颜氏通谱》主修。有《清心斋吟选》存世,并撰有《先祖山农公传略》、《明平民思想家颜钧的理想追求》、《王学泰州学派中坚、明平民思想家颜钧思想述评》、《<颜钧集>出版记》等文,发表在相关书刊报纸上。

      颜钧自题像诗

    莫怪山农不起身,休将两足踏红尘。

    来客相顾莫相问,临老无声懒应人。



      复圣颜子像

   颜钧,号山农,是明代一位富有传奇色彩的人物,他童年时代有些痴呆气,到了青年时代竞灵聪大开,思想顿悟,读书颇有见地,到了中老年竟成了闻名遐迩的睿智哲人。

    他出生在一个富有儒家传统的耕读之家。青少年时代曾躬耕垅亩,干过农活,故后人称甚为农民哲学家。又因为他的思想理论,道德观念,价值体系具有浓厚的平民意识,故世人又称其为平民思想家。

    由于颜钧的言论行为对当时维系文官集团利益的正统思想有较大的冲击,同时他又频繁活动在社会的下层民众之中,其言论有较大的煽动性,所以被朝廷权贵们视为蛊惑民心,有伤风化的异端邪说而加以打压,甚至将其投入监狱,欲置其于死地。因此,他当时的著述难存于世。他自己虽也曾对自己的著述做过整理,并编辑成册,但因明末战乱不已,清代文网密织等多方面的影响未能刊行于世,最后这些文稿大多散佚,所存无几。

    其后人通过一代又一代人的长时间努力,终在清咸丰年间将其散佚的部分文稿收集整理木刻刊印,但因时代的变化,收藏的不善,村中收藏的木刻板,不知何时竞被遗失,散发出去的集子也所存无几。

    直至民国初期,笔者的先父,颜钧的第十二代裔孙颜学恕才又戏剧性地从两个不同的人家中得其两个残本,恰好璧合为这珍稀的木刻版《颜山农先生遗集》全本,但也因逢连年战乱,社会动荡,未能及时再版,广传于世,而是珍藏在家,不敢示人,一直到上世纪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才将其出示于来访的中国思想史研究专家黄宣民教授,并委托其点校,以《颜钧集》为书名重新出版,广传于世。

    正因为如此,在此之前的四百余年中,许多博学的专家学者都未读到颜钧的著作,所以有关史书也只能提及颜钧其名,而难有颜钧之具体事略展示。

    也因如此,其后裔便陷入对这位先祖仅知其名,不知其事的尴尬!

为了让更多的人走近颜钧这位历史名人,去认识他,研究他,宣传他,我们曾将颜钧的著述编入2013年版《永新颜氏通谱》,如今又将其著述编入《吉安抚州八县颜氏联谱》中。但因颜钧著作文字艰深难懂,估计读者一时很难得到一个比较完整的印象。

    为了使大家对颜钧有个大致完整的认识,今天借《吉安抚州八县颜氏通谱》颁发庆典的机会,我试图以《颜钧从鲁钝痴儿到睿哲人的传奇人生》为题。从七个方面对颜钧这位平民思想家作一简单介绍,不当之处,敬请大家批评指正。



    鲁公颜真卿


    智力迟迟未开的“痴呆儿”

     ——童年时代的颜钧

    公元15041030日颜钧生于永新三都中陂一个充溢浓郁书香的耕读之家。

曾祖名诗、号翠筠,博学经史。

   父亲名应时,字时行,号本斋,又号石壁。邑廪岁贡。曾任江南常熟训导。

   钧有同胞五兄弟。

   长兄名钦14961564,忠厚传家,诗书继世。

   仲兄名钥14981572,嘉靖甲午举人,历任山东茌平教谕,新城知县改湖广枝江知县。

    三兄名铸15011587,邑廪膳生。

    五弟名镗15071595,恩受贡士。

   颜钧排行第四,幼时体质孱弱,性蒙昧不敏,平日承父母溺爱,只知恋依严慈前,像一个婴儿一样寸步不离。

    传说颜钧儿时由于体质孱弱,大脑发育迟缓,智力迟迟未开。一直到读书年龄,大脑仍然反应迟钝,甚至几天都不识一字,对读书识字毫无兴趣,整天痴痴呆呆依偎着母亲,被村人看作痴呆儿。

     一天,颜钧的母亲有事外出,临行嘱咐他在家中玩耍。

母亲办完事回来,呼叫颜钧,却没人应答,于是便房里房外、屋前屋后,四处寻找,仍不见人影。此时,母亲急得嚎啕大哭,惊动了四邻,邻居纷纷分头到溪旁塘边、树林、草丛仔细寻找,直至傍晚还是不见人影。这时有位长辈说,这样盲目去找不是办法,最好去烧烧香,拜拜菩萨,祈求神明指示,再采取下一步行动。大家觉得此说有理。颜钧的母亲赶忙备好香烛纸钱,在几位邻居的陪同下,来到村东的带湖道观,在神龛前焚香跪拜,祈求神灵慈悲,指明方向。祈祷毕,便点燃鞭炮,鞭炮一响,忽然神龛下一声尖叫,蹿出一个小孩儿,一双小手还蒙着眼睛,大家定睛一看,竟是四处寻找不着的小颜钧。颜钧的母亲惊喜不已,紧紧把他抱在怀里,又哭又笑,赶忙跪下叩谢神灵保佑。

    事后才知道,那天母亲出门后,颜钧在家一人玩得无聊,便走出家门,沿着通往带湖道观的小路信步走着。走着,走着,不知不觉进了观门。一进观,看见有一张神台,神台覆有帷帐,他好奇地掀开帷帐,钻入帷中,在里面玩着路上摘来的花草,不久便在神台下睡着了。在沉沉睡梦中猛然被外面的鞭炮声惊醒,吓得冲出帷帐。

    自此之后,母亲对他倍加呵护,再也不敢让他一个人独自玩耍。每日督促他跟着哥哥们到学堂去读书识字。他虽然接受能力很差,但到了12岁时终于认识一些字,开始懂得一些知识。

       1516年,钧父应时公正在江苏常熟任训导,为了让颜钧在学业上取得更大的进步,到时能博取一个功名,他让13岁的小颜钧跟随他赴常熟,在常熟学馆中,开始少年时代新的学习生活。



    王阳明像


   受阳明心学启迪、心性巨变的思想顿悟者

      ——青少年时代的颜钧

    颜钧的少年时代基本上是在江苏常熟度过。

    其时,颜钧之父应时公正在常熟任训导。父亲为了让小颜钧日后有个好前程,便打算将小颜钧带在身边督促他读书识字。

      1516年,小颜钧只有13岁,他依依不舍地离开母亲,离开故乡,跟随父亲来到常熟,在常熟黉宫读书识字。

    不料,小颜钧命运多舛,父亲自1516年至1520年,在常熟任训导五年,却患病三年,自颜钧15岁那年1518年)开始,父亲就染病在身。父亲患病期间,颜钧一边读书,一边还得侍奉父亲汤药,照顾他的生活起居。

       1520年,颜钧17岁,这年父亲的病越来越严重,颜钧虽昼夜侍奉,精心护理,却无法缓解其病情,最后竟病逝于黉宫。远在异乡他土的颜钧,这时如五雷轰顶,整天抚尸痛哭,几次都近昏死过去。

        1521年,颜钧18岁,他和兄长钦和铸护送父亲的灵柩回归故里。也就在此时,同都的恶势力,诬陷长兄颜钦欠三年粮役而洗劫其家。

    父亲去世,家被洗劫,这一重大变故,立时使全家生活陷入困顿。从此颜钧家道中落。

     颜钧20岁以后,即1523年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因家贫而失学在家,帮兄长侍奉寡慈,料理家务农活。

    年到20岁,已是人生的青春期,对世事已经开始有了切身体验,家道中落,他感受到了世态的炎凉,尝到了生活的酸甜苦辣。他想改变现状,安身立命,却又没有这种能力和门路,他想在学业上有所长进,却身居封闭落后的穷山沟,根本找不到一个能为其析疑解惑的知音益友,更谈不上有名师大儒的指点。再加上生理上已进入青春躁动期,却无力娶妻成家。凡此种种使他长年处于极度的精神压抑之中,成天就像被放在蒸笼中蒸烤一样,痛苦不堪。

    这种生活一直延续到1528年,即其25岁那年才略有改变。

   公元1528年,农历戊子年,仲兄颜钥因其在邑廪庠中品学兼优,被举荐到白鹿洞书院,听传王阳明的致良知之学。有一次回家探亲,将其手抄《传习录》带归给钧弟阅读。

   颜钧拿到王阳明的《传习录》后,边读边感到似乎有一种清泉汩汩流入心中。感奋不已,越读越爱不释手。

    原先他所接触的只是钦定的程朱理学这一应付当时科举考试的工具书。而明代科举制早就被妖魔化了。明代设立科举的本意原本是为了求得圣人之道和朝廷思想统治的有机结合,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明成祖朱棣为消除当时学者不爱写书专爱注疏、歧说纷呈的心头大患,为改变图书市场鱼龙混杂的现状而“独尊程朱”。把程朱之书作为明朝公务员考试的必备工具书,科考命题都以程朱的注疏为纲。这样一来,思想虽然统一了,但人们的思想却越来越僵化,儒家圣学也越来越失去了其本真意义。当时那些士人举子只知从中寻章摘句用以作为猎取功名或沽名钓誉的工具,甚至用来作为攻击政敌的武器。

    颜钧童年时代被父母溺爱,及其长大,又久被父兄师友及流俗时尚所困,成天迫于对应试程课八股教条的死记硬背。而他偏偏从小就不喜欢这些科举程课,厌倦这种流行的为应试而学的枯燥乏味的生活。他曾说自己对那些应考功课,穷年不通一窍。 《传习录》激活了他的思想,使原先穷年不通一窍的颜钧顿时心醉心启。

    颜钧的心灵,一旦被激活,就完全改变了他原先的心性。他如醉如痴,他研读阳明之作,有时低头沉思,有时闭目静坐,有时自囚书屋、闭关修炼。如此专致竭思,十天半月后竟“心窍洞开”、“灵聪焕发”、“智巧有决沛江河之势”。形气如左右逢源之态。心性仁智皎然洞明。他津津自好其学,不忍心浪费一寸一分光阴。时时排除利色他技的干扰,潜心于学。他深信自己如此坚持下去,必有收获,日后也可能会大有作为。这些日子,他逐渐走出生活的阴影,逐渐排除了原先的惶惑苦闷,应枕酣睡,达旦方醒,饮食加倍,精神复旧。

    颜钧闭关七日后,又潜居山谷苦学了九个月。随后归见母兄,兴致勃勃地和他们畅谈了自己在这几个月中的学习心得,阐述他对仲尼四书六经的伦理要义和王阳明心学的新的理解。两个多月来,母兄也逐渐被颜钧这种新颖的思想观念、学术见解所吸引、所触动,便主动发引众儿媳、群孙、帮佣、家族、乡闾老壮男女,近七百余人,聚在一起,听颜钧讲述耕读正好作人,讲作人先要孝悌,讲起俗急修善诱,急回良心等儒学伦理要义。颜钧面对这些平民百姓,讲述这些儒家圣学,语言通俗易懂、幽默诙谐,趣味盎然,很受听众欢迎。

    我们可以从颜钧的下列诗句中,大致推知他当时主讲的内容和风格。

    他的《劝忠歌》中有这样的诗句:

      “古今忠与孝,开卷即在目,脱有不幸时,焉敢顾荣辱。挺身冒锋刃,安得恋罗毂,一时节不全,千载魂亦忸。”

       “夷齐采薇歌,义不食周粟。孔明出师表,思笃炎刘福,胡诠识和书,指金为犬畜。文山正气歌,为国建鳖足,莫道世无知,但将史记读。”

        “胡为有官守,窃位而食禄。”、“只为妻子谋,忍将君父鬻。”

       “我歌匪骄矜,为尔悉忠告。勿谓今日贵,翚飞架高屋。勿谓今日荣,锦绣衣华服。勿谓今日饱,锺釜馀米谷。天网虽恢恢,难容不忠族。明则有王诛,幽则有鬼戮。”

    他喜爱的《劝孝歌》中有这样的诗句,表现天下母亲怀胎的痛苦,育儿的艰辛,儿孙的不孝及对不孝子的劝诫。

        “世有悖逆子,浮生空碌碌。不识父母恩,殆似生枯木。百骸未成人,十月居母腹。渴饮母之血,饥飱母之肉。儿身将欲生,母身如在狱。”

        “自是慈母心,日夜勤抚鞠。母卧湿簟席,儿睡干䄄褥。儿眠正安稳,母不敢伸缩。全身在臭秽,不暇思沐浴。”

       “一娶得好妻,鱼水情和睦。看母面如土,观妻颜如玉。母若责一言,含嗔怒双目,妻若骂百句,陪笑不为辱。”

       “父母或鳏寡,长夜守孤独。健则与一饭,病则与一粥”、“弃置在空房,犹如客寄宿。”

        “劝尔为人子,经书需诵读。”、“勿以不孝头,枉戴人间屋。勿以不孝身,枉着人衣服。勿以不孝口,枉食人五谷。天地虽广大,弗容忤逆族。早早悔前非,莫待天诛戮。”

     颜钧这次在家乡的聚讲活动,获得了极大的成功。人人极受教育,人人亲悦,家家协和,连儿童少年也都知惭悔省发,叩谢父母长上。一时乡里风尚竞相大变。随后大家齐力创立萃和之会,定时定规请颜钧组织学习。会及半月,一乡老壮男妇,各生感激;会及一月,士农工商皆日出而作业,日落皆聚宿会堂,联榻交流;会及两月,老者八九十岁,牧童十二三岁,都心性灵窍透彻,信口各自吟哦,为歌为诗,为颂为 赞,大家将学习心得,编成山歌俚句,争相呈送颜钧评点。颜钧也热心地逐一点拨,大家受益匪浅。萃和会的故事很快传了开去。响震村谷闾里。乡风民俗为之一新,收到意想不到的良好社会效果。

         1528年,是一个有特殊意义的一年。

    这一年是颜钧初读《传习录》,接受阳明心学,思想顿悟的一年。

    这一年是颜钧走出生活阴影,初试锋芒,聚众会讲、声赫村谷乡闾的一年。

    这一年又是他痛失慈母的一年。母亲于这一年的秋冬之交时节染上风寒,发病一月,竟一病不起,不幸于农历十一月初六与世长辞。

       1531年即嘉靖辛卯年,颜钧28岁。他守母丧三年期满,自觉力学年浅,未有师传,学习中所遇到的许多疑惑无法排解,于是决定辞别家人,外出游学。

    他走遍庐陵多地,遍访青原人豪。花费了将近六七年的时间,接触了吉安地区几乎所有的阳明门生弟子。遗憾的是,他们都无法解答颜钧提出的疑难问题。

    在庐陵游学期间,他曾师事刘师泉(刘师泉,名邦采,字君亮,安福人氏,曾与刘文敏一起赴越,师事王阳明),但无所收获。

        1536年,33岁的颜钧,继续四方游访。不久他上帝畿,经四川内江赵贞吉,江西高安敖铣二人的引荐,拜会了当时正在朝廷任礼部侍郎的徐樾。徐樾,名波石,字子直,贵溪人氏,王艮的入门弟子。这次会面,话语投机,交谈甚欢,双方都留下了良好的印象。因此,徐樾答应了颜钧的请求,接受他为入门弟子。自此,颜钧有缘立于徐师波石之门,在北京师事三年,徐樾非常赏识颜钧的执着勤奋、善思多问的求学精神。三年间,徐师悉心传授儒释道教精髓,及其大成仁道。

    三年后,徐樾托颜钧送信给身在泰州的恩师王艮,并将其介绍给王艮。由此,颜钧与王艮相识,投于王艮门下,听讲王艮的大成仁道。平民简易哲学。王心斋,讳艮,字汝止,安丰盐厂工人,王阳明的入门弟子。王艮初名银,王阳明更其名为艮,字以汝止。王艮是王学泰州学派的创始人,他的学说是继承阳明心学的传统,将儒学理论简易化平民化的平民哲学,在当时具有广泛的社会影响力。

     颜钧先是师事徐樾三年,后师事王艮,如此从两师,往回近四年。在这两位名师的谆谆教导下,在他自己的不懈努力下,他的儒学功底越来越厚实,视野越来越开阔,思想越来越活跃,也越来越成熟,越来越有自己的独到见解,日后终成泰州学派的中坚,左派王学的重要传人,成了中国的思想史发展中不可或缺的重要链环。


    王艮像

    一个以醒世觉民为己任的布道者

       ——中老年时期的颜钧

     颜钧所处的时代是一个乱象丛生、混乱不堪的时代。

    政治上,流氓皇帝一个又一个先后即位。阉党与奸臣相互勾结,把持朝政,陷害忠良。文官集团中或趋炎附势、助纣为虐;或贪赃枉法、鱼肉百姓;或明哲保身、尸位素餐,无所作为。

     军事上,边患不断,倭寇长驱,贼盗猖獗,年年战阵不已。

社会上,上下征利,交相侵逼,百姓十室九空,圩野老稚,号哭啼饥。

    思想界,孔孟的地位自明太祖时开始就逐渐下降,从明成祖朱棣起便“独尊程朱”(程颐朱熹)。思想僵化单一。

     学术文化界,文人学者,急功近利,热衷注疏,不愿写书,图书市场鱼龙纷杂,一般读书人均被时风流俗引诱,沉浸在应付科举考试求取功名利禄的功利主义泥坑不能自拔。

    总之,当时的社会风气遭到严重污染,一直被尊崇的传统伦理道德观念受到严重冲击。孔孟圣学,被人束之高阁,只是供某些利欲熏心的士子从中寻章摘句,用以猎取功名,沽名钓誉。不少人泯灭良知,迷失本心,以致民风不正、世风日下。

     深受儒学家风熏陶的颜钧,面对如此现实,忧心如焚。他是一个有良知,有担当的读书人,很想为社会,为百姓做些什么。

     青年时期,他四方游学,访求名师。他从331536年)开始,便先后师从徐樾、王艮两位名师,达四年之久,通过这段时间的学习,他的思想渐趋成熟。

进入中年,他便开始游讲四方,广结天下人豪,寻觅志同道合的知音,吸纳随从其学的门徒,试图去救民于水火,挽日下之世风。

      公元1540年秋,37岁的颜钧自泰州回江西,以“急救心火”为题会讲豫章(今南昌)同仁祠。他四处张贴其《急救心火榜文》,吸引了1500余信从者。

他在这次会讲中,公开阐发了他对现实的观感,指出病态社会的症结。他认为如今天下病入膏肓,那是因天下之人都病入膏肓“思天下焚溺,由己焚溺也”)。要医治病态的社会,就必须洗去盘结在人们心中之私欲,“除却心头炎火”,打开套在人身上的名缰利锁,涤洗附着在人性中的逆障,提醒众人应早觉早悟。“六急六救”(详见《颜钧集·<急救心火榜文>》)。希望越来越多的读书人以道为志,联洽同志之士,提携未闻之人,使世人咸归夫中正,正端心学。(《颜钧集》3页)

     颜钧在这次讲学中名声大噪,认识了不少同志者。其中有一个名叫陈源的门徒率亲友八十七人,邀请他到南昌市郊会讲。有一个叫朱泗的门生率亲友六十人,邀请他到新淦滩头会讲,两地共聚六日。

     公元15413月,在江西惊闻王艮讣音,后从长江历金陵、赴泰州,祭拜王艮祠墓。并效前贤,在王艮陵寝旁守孝三年。其间,聚友千余,晰辨大学中庸之学。

     公元1544年秋,他在北京倡会讲学,谭纶、陈大宾、王子浩、邹应农等四十七人来学。

     秋天过后,他带着中进士不就廷对的得意门徒罗近溪坐船到泰州安丰场心斋祠。先在祠中聚会半个月,阐发自己对大学中庸的新理解。

     这次讲学途中遇到了一件奇事。有一天,天空垂悬大中之象:在北极星圆圈内非常显眼,非常奇异。颜钧见此天象,赶快携同罗近溪等众友跪告说:“上天如真的乐见我悟通并发扬大学中庸之诚心,就请大开云蔽,让我美好的希望如愿以偿!”。刚刚祷告完毕,天空便从中开作大圆圈,圈外云霭不开,恰如皎月朗照。颜钧师徒等仔细观察多时,欢喜不已,叩头禀告感谢师灵。这天夜晚讲课一直到鸡鸣,出看天象,原先所见竟已消失。

      此事传开后,吸引了百千余听众前来听讲,其中大半人都有志师从颜钧。

公元1545年,颜钧在泰州、如皋、江都、扬州、仪真等地讲学,广泛传播王艮“大成之旨”,会讲扬州邗江书院,作《扬州同志会约》。其时,扬州兴化东乡制陶工人韩贞从学半年。

     公元1546年,他仍在泰州、扬州等地传讲大成之学,门人陈源弃馆从游。

     公元1547年,颜钧自泰州回江西,应罗近溪之请赴南城(罗近溪家乡)访问后,路过金溪,会晤当时因厌恶奸相严嵩专权而称病在家的吴悌。随即颜钧应吴之邀会讲于金溪之东岳二十余天,每天与同志的八十余位文士朝夕交谈,研讨其学。(详见《新城会罢过金溪县宿疏山游记》,《颜钧集》7页)

     公元1556年以前的几年,颜钧多次往返于泰州、扬州、金陵间开展讲学活动。

     公元1556年,颜钧时年53岁。与门人罗近溪同到北京,参加灵济宫讲会。与天下来觐的350位官员在灵济宫论讲三天。据颜钧《自传》说,此会七天后,他又应邀陪赴会试的七百余位举人,洞讲三日。在京师的会讲活动中,颜钧有非凡的表现,连当时身居辅相高位的徐階都与其论学问学,三公以下的官吏都闻风而来,与其辩学。在辩论中,颜钧语言机智,反应敏捷。场上问难四起,他出片言便立解其问。众人相顾惊愕不已,他却双目炯炯,泰然自若。(《颜钧集》83页载贺贻孙《颜山农先生传》)他在这两次盛大活动中的表现,产生了很大的震动效应。

     公元1557年,他离北京南下,经沧州、河间、献县、茌平等地,沿途讲学。

     途经沧州时,颜钧旧时的门人,时为沧州太守的胡政邀请他去讲学。这次讲学时间达三个月之久。胡政先后召集州县官吏、师生、民庶近八千人,斋道禅林亦聚集数千人,听颜钧讲析圣学中正以作人,保身善世,从心率性等。

    公元1558年,在南下途中,颜钧遇从北京沿途追访他的门人程学颜。程学颜此次是受总督胡宗宪所托,礼聘颜钧赴胡宗宪军营,参谋军机的。于是颜钧与程同舟而行。在舟中传授大中之学(即大学中庸之学)

    公元1566年,六十三岁高龄的颜钧过扬州,乘搭仪真的舟船南还。忽有太平府当涂县尹龚以正(南昌人,系颜钧旧时门生)差吏持聘仪前往他府中,且报称是南道提学耿定向(系旧徒梁汝元门生)命邀师祖往太平府久住。颜钧当时没有怀疑,坦然赴太平府讲学。谁料,这竟是耿定向所设的骗局,开讲仅三日,便遭耿逮捕,并解送南京监狱。在狱三年,受尽酷刑。但他坚贞不屈,刑伤稍有好转,便日夜与狱友讲学不已。

    公元1569年,在学生罗近溪竭尽全力的营救之下,才走出南京监狱。这年三月,入戍邵武。在邵武七日,即被总兵俞大猷礼聘为军师,接往军前充参谋之用。

    公元15715月,颜钧被俞大猷免戍放归永新。这年颜钧已六十八岁,年近古稀。此后他一直在家会友、作诗、著文,总结他的平生所学。一直到15961013日才辞别人世,长眠在家乡的金鸡山上,享年九十三岁。

     总览颜钧的一生,这个时期是其最辉煌的时期。

     这个时期,他的思想学说在社会各阶层不计其数的人群中广泛传播。

     这个时期,他奔走于大江南北,对人劝忠劝孝,助人救心火,致良知,正本性。他劝诫世人不要将圣学束之高阁,应“知行合一”、日学日用;他传授“七日闭关”修身法,指导信从者排除外界一切干扰,清空内心的所有存储,彻底抛弃旧我,完成生命的再造,提升自己的德性修养。他主张人们不要向命运妥协,应振作精神,与世俗抗争,完成自我生命再造。(《颜钧集》6768页)

      恢复孔孟圣学的正统地位,唤回世人迷失的本心,重整混乱的社会秩序,拯救病入膏肓的天下,这是颜钧的理想。

      这个时期,他为实现这个理想,殚精竭虑,全力拼搏,虽遭政治迫害,也绝不退缩。

      颜钧不愧是一位有理想、有责任担当的伟大布道者!



     徐 樾画像


     一个救危扶困行侠仗义的游侠

      颜钧是个读书人。

    他自童年时期开始,就跟从蒙师、父兄研读孔孟的四书六经、儒家伦理要义,后来思想发生顿悟后,又潜心研读王阳明的致良知说、王艮的平民哲学。所以它不仅仅是一个只上过几天蒙学、只认识几个字的一般读书人。

    古时读书而不做官只是士,做官而不读书只是大夫,只有既读书又做官的才是士大夫。从秦汉以来,士变成了平民。像颜钧这样的读书人,未入仕途,又出生在穷乡草野,无钱无权无势,社会地位低下。因此,他又仅仅是一贫士,是一寒儒。

    颜钧是一介寒儒,又深受做过“侠客梦”的道祖王阳明的影响,也颇有一些侠客风度。

     侠客行善,侠客行侠仗义,侠客以侠义为己任,都有一定的责任担当。

     颜钧没有盖世武功,也不仗剑行侠,他行侠却不杀人。他崇尚的不是武力和暴力,而是高尚的道德力量和个人人格魅力,他一生不习时艺,放弃科举考试,不追求利禄功名、荣华富贵,只追求道德理想和人格完善。他一生躬行阳明的“知行合一”的心学至理,严格要求自己道德自律,践行“知”和“行”高度统一的为学原则。

     颜钧出身乡野却心忧天下,地位低下却心系百姓,和古代侠士一样具有强烈的社会忧患意识和敢说敢做的责任担当。他数十年如一日,奔走大江南北,游学四方,讲学四方,体察民情,针砭时弊,行侠仗义。因此时人都称其为游侠。

     他是一位重情重义的游侠,也是一位嫉恶如仇爱管闲事的游侠。

     江西巡抚何迁有二子为争家产而相杀莫可解。颜钧应何迁之请进署衙一个月,对其二子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循循善诱,使这兄弟俩冰释前嫌,和好如初。

    他对社会上那些不记亲恩,虐待父母的不孝之子深恶痛绝,他以歌谣形式鞭挞他们的丑恶行径,痛斥这些不孝子是”枉戴人间屋”、“枉食人五谷”、“枉着人衣服”的禽兽。

     他本是一介寒儒,是一个为了学道和传道奔走四方的“苦行僧”,却偏爱扶危济困、乐善好施,他轻财尚义,视人犹己,他典当自己的衣装,用以周济自己的学生,他宁愿自己忍饥受寒也要周济骨肉兄弟之食。(《颜钧集》146页)

     他向别人要来的钱,不管多少全部拿去周济贫困的人们。甚至连学生罗近溪先后分两次送给他的二百两银钱,也悉数分施给贫苦无告的人。后来又遇学生蔡制不幸逝世,这位学生也是一位贫士,身无半文积蓄,穷得死无所殓。颜钧见此情况,竟将罗近溪最后送给他的一幅好棺材转送给蔡制,以装殓其遗体。

    他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完全不顾个人安危,只身挑战社会邪恶势力。

    他对身居高位、尸位素餐,鱼肉百姓的贪官污吏表示极大的愤慨,他痛斥那些“尸位甘碌碌”、“视君如路人”、“视民如草木”、“上不畏天宪,下不恤冤狱”、“苟便一己私,不顾一路哭”的欺天欺君欺民的欺惘之臣。

     他勇敢地揭露社会黑暗,尖锐的批判当时的“上下征利,交肆搏激”以至“海宇之内、十室九空”、“圩野老稚,大半啼饥”,而朝廷君臣对此现状竟一筹莫展的残酷现实。他曾多次写信给朝中权贵,反映民间疾苦,批评他们无所作为,信中言辞激烈,权贵多有不悦。(《颜钧集》96页)

    安邦定国、大苏民困,谋求国家的长治久安,这本是肉食者的事情,根本不是颜钧这无职无权毫无地位的贫穷读书人所管之事。然而,我们这位从山野草莽间走出来的寒儒,偏偏就承继了其先祖颜真卿“以天下为己任、为国为民、舍生取义”的遗风,发扬“自强、弘义、使命感”的侠士精神,并躬行实践,为民请命,在其精心设计的急救溺世之方中,呼吁为政者恢复孔孟正统儒学,唤回士民已迷失的本心,宽刑薄赋,“足民食”、“造民命”、“聚民欲”、“复民性”。

    他以大丈夫特有的责任担当,做了他想做的事,说了他想说的话,即使遭遇迫害,被捕入狱,身受毒刑,也坚贞不屈,不改初心。

颜钧这种可贵的传统的侠士精神,是可歌可泣的,值得今人为其点赞!


         恪守家风、孝行感天的大孝子

     颜钧是一个深受儒家文化浸染的高情商读书人。

    他出生在一个儒学世家。是颜回、颜之推、颜真卿、颜诩的嫡系后裔。

    颜回是孔子的得意门生,是被世人尊为复圣的道德楷模。

    颜之推的《颜氏家训》名重古今,颜之推在其《家训》中为其子孙制定了为人处事的规范,告诫子孙要尊老孝亲、友爱兄弟、和邻睦族、与人为善。

    颜真卿严守家训,在家尽孝,为国尽忠,是唐代著名的忠臣烈士。一篇充满人情味的《祭侄文稿》感天地、泣鬼神。

    颜诩,在永新县令位上退下来之后,便隐居在永新捣石村,与其二弟翊、三弟翔共同生活,上孝其亲,下友其弟,一家长幼有序,和和睦睦、其乐融融,范式乡里。

    父亲颜应时饱读诗书,深明儒学伦理要义,性刚介,笃孝友。有一年,慈母身长毒疮,不断流脓流血,疼痛难忍,恶臭难闻。为了早日减除母亲痛苦,每次为母敷药前,他都用嘴去吮吸毒疮中的脓血。然而痼疾久久未愈,他看到母亲受病痛如此煎熬,心如刀绞,痛哭不止,直至咳血。应时公不仅孝亲,而且事兄甚恭,伯父死,为理丧,代偿其负,抚遗孤,视如己出。

    先祖的孝行,深深地影响了颜钧,培养了他的崇尚孝道的道德人格。

     颜钧崇尚孝道,一生行孝劝孝。他在《自吟》诗中说:“圣贤教人只修身,身立方知学道真。学道不从身内学,终身虽学负初盟”。他在《孝顺父母》篇中说:“父母衰老,舍儿谁亲?儿不孝顺,亲靠谁人?”、“我逆亲心,天逆我心。我若不孝,子孙效行”(《颜钧集》39页)

     颜钧13岁就远离家乡,告别慈母,跟随父亲赴常熟训导任。在常熟学宫中读书识字,谁料想父亲在常熟任训导五年,却三年患病在身。这时颜钧只有15岁,小颜钧在父亲患病期间便一边学习一边侍奉父亲。喂汤喂药,照顾父亲生活起居,事事细心而又周到,不时找一些轻松愉快的话题与父亲交谈,借以缓解父亲病体的痛苦和内心的烦闷。

         1520年,父亲的病越来越严重,颜钧虽昼夜陪侍左右,精心护理,却无法缓解其病情。不久,父亲竟病逝于常熟。远在他乡异土的颜钧,这时如五雷轰顶,整天抚尸哀哭,几次差点昏死过去。

          1521年,颜钧18岁,他和钦、铸二位兄长护送父亲灵柩回归故里,此后的日子,他一直在家与兄弟友爱相处,帮衬其兄嫂侍奉母亲,料理家务农活,苦度家庭被洗、家道中落后的艰难生活。

           1528年,母亲与世长辞,他又一次经受丧亲之痛,哀哭不已,他的孝行感动了四邻,村里的老壮男妇都跟着恸惨泣涕,如失亲妣。

      双亲丧亡,他都在家守孝三年。守孝期间,他从来没露过一次笑容,没开口和人说过一句话,每天都沉浸于思亲痛亲的悲伤之中。晚年,他多定居在家,每逢父母生忌之日,他都一定亲自到墓前焚香祭拜,直至其进入耄耋之年,也仍然如此,且每祭必哀。

        俗话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颜钧尊师如父。

      王阳明虽不是颜钧的直接授课老师,但其《传习录》对颜钧的思想发展影响极大。颜钧就是在其25岁时初读该书,在《传习录》的启迪下,他原先蒙昧的心灵始被激活,原来穷年不通的道理突然领悟明白过来了。因此他一直将王阳明尊为道祖,时时缅怀悼念这位长逝的大儒。

     公元1539年,颜钧赴泰州从学于王艮门下。15413月,颜钧在江西惊闻王艮逝世的噩耗,便急从长江历金陵,赴泰州,祭拜王艮祠墓,并在墓地设孝棚守孝三年。

      公元1551年,恩师徐樾时任云南布政使,受命征讨元江那鉴叛军,中叛首诈降计而战死在云南元江。颜钧闻讯后,立即孤身赴云南寻其尸骸。行至湖广沅州空身而返。后经数年奔波,终于寻获徐师碎骸,归葬于泰州王艮墓旁,立主王艮祠左旁,时时祭拜。

      颜钧不仅自身力行孝道,而且不遗余力地宣传儒家文化的孝悌精神,劝诫世人孝父母,友兄弟。他曾劝人说“伯叔姑姊伯叔公,常循礼义要谦恭,有些言气休嗔较,原是同根同祖宗。”、“更劝人家弟与兄,相恭相友莫相争。譬如树大分枝叶,当念同根共本生。”(《颜钧集》40页)

     有一次,巡抚何迁因二子争产于官署,相杀莫可解,乃迎颜钧至署衙一个月。颜钧用孔孟的孝道精神,循循善诱,耐心劝导。最后,这兄弟二人终于听从劝导,冰释前嫌,相抱而哭,遂相友爱。何公感激颜钧,赠其自用官舟一艘以示谢意。

     他对社会上那些泯灭良知、不计亲恩、虐待父母的不孝之子,深表痛恨。他以歌谣形式对这些不孝子深情地加以批评劝诫。

    他指斥世上的悖逆子“浮生空碌碌,不识父母恩。殆似生枯木。”

    他对这些不孝子诉说着世间人母怀胎育儿恩重如山,他说为人子者“十月居母腹。渴饮母之血,饥飱母之肉。儿身将欲生,母身如在狱。”、“自是慈母心,日夜勤抚鞠。母卧湿簟席,儿睡干䄄褥。儿眠正安稳,母不敢伸缩。全身在臭秽,不暇思沐浴。”

    他愤慨地揭露这些不孝子的忘恩虐母的恶劣行径:说这些为人子者“一娶得好妻,鱼水情和睦。看母面如土,观妻颜如玉。母若责一言,含嗔怒双目,妻若骂百句,陪笑不为辱。”、“父母或鳏寡,长夜守孤独。健则与一饭,病则与一粥”、“弃置在空房,犹如客寄宿。”

    他恳切地劝导为人子者“勿以不孝头,枉戴人间屋。勿以不孝身,枉着人衣服。勿以不孝口,枉食人五谷。”,他严肃地警告说“天地虽广大,弗容忤逆族。”,希望那些有不孝行为的为人子者“早早悔前非,莫待天诛戮。”

    颜钧的劝孝歌谣,在民间广为流传。许多为人子者受此教导后痛悔前非、向善行孝,奉养父母之老年,勤勤恳恳、不厌不倦。


    知兵法、好奇计的异人

    颜钧是明代一个富有传奇色彩的布衣儒者,他深受其先祖和业师的影响,对兵法,谋略等知识也颇感兴趣。

    先祖颜真卿虽是文臣,但在安史之乱时期,曾在平原太守任上起兵,领军奋勇抗击气势嚣张的安禄山叛军。

    道祖王阳明是与其同时代的著名哲学家,思想家,文学家,军事家。

    老师徐樾任云南布政使时曾受命领军征讨云南沅江那鉴叛贼凶逆。

    三国时期的诸葛亮,南宋时期的文天祥,都是颜钧崇拜的偶像。

    这些为世人敬仰的英雄人杰,都是具有文韬武略的文武全才,深深影响着颜钧的思想人格和志趣爱好。

    他治学,儒家、佛家、道家、兵家兼容并蓄,并颇有心得。他讲学不杂于佛老,论兵必本于仁义,大有古贤之风。

    公元1557年,其门人程学颜(官擢应天推官)将颜钧推荐给当时任江浙总督的胡宗宪,说颜钧是个知兵法、好奇计颇有军事才华的异人。随后程学颜受胡宗宪礼聘颜钧的委托,一路追寻颜钧,后在颜钧南下途中追至,于是两人共赴总督胡宗宪幕下。

     胡宗宪当时正总督浙江,抗击倭寇,急需人才,便具礼迎取颜钧,并同时将程学颜也迎取到军前听用。

     胡宗宪对颜钧非常敬重,颜钧到达军门时。因其军务缠身、无暇亲自前来接待,便写了一封信给颜钧,信上说:

        “侍教生胡宗宪顿首拜请大道望山农颜老先生:久仰高诣,适闻远顾,不胜庆幸!即欲文从,以便请教。因衙门窄狭,无一静室,可奉起居。程后台道公不欲人知,且权请于育王祠暂住,先差承差王心赍jī,把东西送给别人)此代躬(鞠躬行礼),伏惟台照不备(书信尾后用语,意为不详述)

     在胡公军营听用期间,有时随胡公战地勘察地形,有时在军帐分析军情、排兵布阵,研讨应敌退敌之策,有时与程学颜在寓所倾谈其学。

     公元1558年春,倭寇猖獗,又纠众大举进犯,胡宗宪、俞大猷等诸将奋力抗击。倭贼据险死守。其秋七月,倭贼乃自岑港转移到柯梅,赶造舟船欲渡海逃窜,俞大猷听从颜钧之计,引舟山之师横击之,沉其贼众一舟,余贼杨帆而南,流刧福建广东。

舟山战役不久,胡宗宪留颜钧任指挥官,他坚辞不就,留下其次子而恒随军(后来而恒官授指挥,驻守云南,其子孙也都定居云南,繁衍生息)。自此之后,他多在大江南北讲学。

          1566年,他受骗至太平府讲学。开讲三日即遭逮捕,被解送到南京。入狱,遭严刑拷打,刑棒将其打得皮开肉绽,又兼七日未进水米,曾多次昏死过去。其门人罗近溪四处奔走呼号,多方筹资,于公元1568年,持隆庆普赦哀昭,缴清350两纹银巨款,才将颜钧从狱中救出。遣戍邵武。

     公元15693月,颜钧入戍邵武,在戍七日,即被总兵俞大猷(颜钧同年同道友)礼聘为军师,接往军前充参谋之用。

     当时家藏的钞本牌文,也确证其事。牌文说:

    钦差镇守广西协理广东地方总兵征蛮将军前军都督府署都督同知俞为军务事:近因闽广奉旨夹剿海寇,欠乏谋士,查得邵武卫军人颜钧即颜山农先生,讲学不杂于佛老,论兵必本于仁义,盖古黄石老人之俦匹,足为今人之师表。为此牌仰本卫即将此老先生送至军前,为参谋之用,毋违。须至牌者。右牌仰邵武卫准此。隆庆三年三月十六日掾典周鸣通承都督府押限廿七日缴。

     在俞大猷军中充任军师期间,曾参与多次军事行动,隆庆二年(公元1568年),海贼曾一本犯广州,不久又犯福建,俞大猷奉诏督广东兵征讨海贼曾一本。当时听颜钧之计,与郭成、李锡军之军两相夹击,大败贼众,生擒曾一本,此役斩三千余首级,焚溺(烧死淹死)三万人,取得辉煌胜利。隆庆五年三月,俞大猷又依颜钧之计,生擒山寇韦银豹,颜钧又一次立下军功。俞大猷上表朝廷,予以表彰。后逢皇帝赦罪哀诏,免戍放归永新中陂老家。

      隆庆五年辛未(公元1571年)五月,颜钧持俞大猷所发通行牌照回归永新。

    家藏钞本牌文说:

    钦差镇守广西地方总兵官征蛮将军前军都督府右都督俞为军务事:照得本镇先年征剿海寇曾一本,行取军人颜钧参详听用,有功。近日大征古田本(曾一本)军,所献之策,着着皆奇。除候下次用兵再立有功叙录外,今告回原籍,合格执照,为此牌仰赍照前去,经过关隘,官军不许阻滞。须至牌者。右牌仰颜钧准此。隆庆五年五月初三日掾典张应麟承都督府押限回日缴。

    颜钧离开俞大猷军营,免戍回永新老家时,已年近古稀68岁),因在南京狱中受尽酷刑,身体受到极大损伤,加之后又在军营过着艰苦军旅生活,身体大不如前了。因此,他回永新后便一直在中陂老家读书写诗作文,总结平生之学,间或也会出走临近县邑,探亲访友。


    敢于针砭时弊批判权贵的铮铮铁汉

    颜钧是一个有丰富人生经历的读书人。

    他亲历了家庭被乡中恶势力洗劫一空、家道中落,连母丧都无力及时安葬的贫苦。

    他游学讲学数十年,涉足大江南北,接触到了社会各个阶层的人士,其中有社会底层的贩夫走卒、农夫工匠、樵夫盐工、僧侣乞丐,有求取功名的备考赶考的士人举子,有进入仕途握有权利的文臣武将。在和这不同层次的人的频繁接触中,他深切地了解到民生的疾苦,官场的龌龊,社会的黑暗。正因为有这样的人生阅历,有这样痛彻的生命体验,所以作为农民家庭出身的汉子,有着强烈的忧患意识和救世冲动。

    他以一介布衣寒士的独有的责任担当,或与人交谈,或聚众讲学,或写诗为文,以多种方式不避风险,针砭时弊,批判权贵。

    他沉重而又毫不客气地指出“天下大溺”(《急救溺世良方》),整个社会已病入膏肓。

    他从经济、军事、社会、政治、法律等多个角度针砭时弊。他痛切地说“今天下四十余年,上下征利,交肆搏激”,“赋税利役,科竭蔀屋。遂溺邦本,颠覆生业”,连年“水旱相仍,达倭长驱。战阵不息,杀劫无厌”,至使“海宇十室,九似悬磐。圩野老稚,大半啼饥”,近代“黎庶不饶,一民尺土”,“刑罚灭绝”。“溢入苛烈”。(《急救溺世良方》)

     更使他不能容忍的是,面对社会如此现状,面对百姓如此痛苦,为政者竟无动于衷。他指斥那些官僚说”何官何吏,亦尝苦辛,经操危虑“,”而皆知此病痛险阻,置思援拯同恻恻耶“。(《急救溺世良方》)(《颜钧集》53页)

     他揭露那些欺天欺君欺民丧失良知利欲熏心的权贵,一点也不留情面,他愤慨地指斥他们说“世有欺罔臣,尸位甘碌碌。视君如路人,视民如草木。但知全身躯,岂解识心腹。嗜欲骥奔泉,贪贿犬获肉。上不畏天宪,下不恤冤狱。苟便一己私,不顾一路哭。”(《颜钧集》57页)

    他甚至慷慨陈词、无所畏惧地公开推出自己的救世之方。他主张为帝者应急谋整顿秩序的上策,撤换那些失去良知、不畏天宪、不恤民疾的贪官污吏,挑选一位忠于皇上仁德天下的重臣,设法积得亿万万银两,以供国用;宽刑薄赋,大苏民困;广搜天下学德智仁堪称贤能者,取聘进京,进行统一培训,然后回归各地,衍教四方,恢复迷失的人心。

    颜钧的这些言论,严重的触犯了官僚集团,超越了在位或不在位的官僚所能容忍的底线。加上颜钧所具备的躬行孝道、乐善好施、忧国忧民、敢怒敢言、敢于担当的人格魅力和他的颇富神秘色彩的闭关修炼的传道方式,时时吸引了无数的社会底层贫苦百姓,吸引了许多良知未泯的士人举子,甚至还吸引了不少身居高位的达官贵人。

    同时,他俨然教主,设坛讲道,注重理财,筹集经费,并制定严格的道坛志规,要求门徒严守纪律,约束行为,一旦触犯志规,必严惩不贷。颇具浓郁的宗教色彩。

     正因如此,他给那些手握大权的官僚提供了对其下手的机会。那些官僚认为颜钧的讲学已超出学术交流、儒学传播的范畴,是有伤教化,极富蛊惑性的异端邪说。

     公元1566(嘉靖四十五年丙寅),颜钧被南道提学耿定向诱骗至太平府讲学。开讲三日,耿以“放言纵论,排毁圣教,有伤风化”的罪名将其逮捕。监九日,又将其解送到南京大狱。

     在狱中遭严刑拷打,浑身被打得皮开肉绽,他拒不认罪。像耿定向、盛汝谦这样一些人欲置颜钧于死地,到处发文,调查颜钧在游学地方的犯罪事实,但却无一处无一件指正。竟批送刑部予以严惩。部司审阅各地调查材料,都觉无法重处,只得强诬其盗卖淮安官船,坐赃三百五十两,发边充戍。

    他在狱中受尽折磨,但不低头、不屈服、视死如归,待刑伤略有好转,又每日与诸囚犯讲学不倦。

     颜钧就是这样一位忧国忧民、勇于揭露社会黑暗、勇于批判权贵、虽遭迫害仍不屈不挠的铮铮铁汉。直至其古稀耄耋之年,仍然坚持这种精神,不忘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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