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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恩师张建田参加:【七八九那些事儿(一)】转载
[ 编辑:颜建波 | 时间:2026-05-05 20:10:18 | 浏览:21032次 ]

七八九那些事儿(一)

白色的桥

05-02


开篇


     话说,西南政法学院78级九班,连起来读特别顺口——“789”,都是“文化大革命”结束后西政的第一届本科生。说白了,就是一群好不容易从混乱年代杀出来,冲到重庆歌乐山下读书的“幸运儿”。


(一)地缘与成分:五湖四海,老少皆宜


      我们班这35个人,来自全国19个省市自治区,从青海到福建,语言五花八门,上课时就像开联合国大会,很多外省人听不懂老师们的四川话,基本靠瞎蒙乱猜。不过时间一久,都学会了四川话,反而觉得离开了重庆的麻辣,日子好难过。


      我班年龄差距有点离谱哟,最大的夏根老兄32岁,最小的黄藏勇小弟才15岁——对了,他还是全年级最小的,于是有同学戏称“父子共同入学”。我们班性别比例也很“气人”:30位男同学,5位女同学,严重失衡,僧多粥少,懂的都懂,呵呵。班上生源成分结构也非常复杂,工农商学兵,门门俱全。比如来自福州军区的张建田和南京军区的王凡,来自成都无缝钢管厂的邢泸生,来自诸暨的教书先生朱孝清,还有的来自农村生产队和应届毕业的其他同学,我呢,来自泸州外贸局的仓库工人。说白了,就是一群“社会人”跑到了一起,导致看问题的角度五花八门,吵架时格外热闹。



  

  (二)政治面貌:根红苗正

     我们那届法律专业是“绝密”专业,根红苗正才能录取入读,所谓根红苗正就是你出身好,你及家人历史上必须是清白,政治上不能有污点。所以入学时35人里就有8名党员,占比相当可观。到了毕业,党员居然飙到了22人——可见入党热情之高,也可见大家“表现”得有多拼。党支部书记张鸣起,山东汉子,年年改选,年年连任,一坐就是4年,稳得像颗革命的螺丝钉。不像现在有些官员,干两届就被纪委请去喝茶了。在他为首的党支部的坚强领导下,我们班还被评为全校优秀党支部。其余同学,差不多都是共青团员。

这股红色基因,后来也确实影响了大家的职业走向——大部分同学去了党政或者政法机关和高校,体制外的极少。


(三)班风学风:卷,但很优雅

     大家经历过十年动荡,从几百万考生里杀出来,深知学习机会来之不易,故此十分珍惜,这就导致我们班最大的特点就是——爱学习。

     第一,好听课。基本没人逃课,在极为简陋的大教室里正襟危坐,盯着台上那些好不容易回到讲坛且激情洋溢的老师们。当时没电脑、没手机、没教材、没参考书,全靠手写笔记。大家的笔记本工整得像印刷品,私下里还暗暗较劲:谁的笔记做得最好?朱孝清、张建田、叶峰、李晓露、杨忠民、周农这些“笔记大神”,记得全、写得漂亮,我记不全了就找他们借,他们都会慷慨大方。说实话,上课那点时间能记成这样,没有多年的功力,根本做不到。

     第二,好辩论。 大家都有社会阅历,刚接触法律新鲜感十足,赶上思想解放运动,对文革反思,学校又强调学以致用,于是逮着什么案例就开吵。蒋爱珍杀人案讨论得最热闹,权东升、万涛和尹向兵的辩论至今让我印象深刻。不光小组会上吵,李玫还写文章发在校刊上。这股较真劲儿,到现在也没变。例如北大法学院贺卫方,在全国法学界声名远扬,长得贼帅,演讲时口若悬河,引经据典,幽默风趣,潇洒自如,一派儒相,是很多少男少女心中的偶像,也许受到了这一氛围的遗传。


      

       第三,好读书。 西政的图书馆在十年动乱中保住了大部分家底,比别的政法院校强不少。好书一出现,全班传阅,不光法律,哲学、政治学、经济学、文学,啥都看,有一套《汉译世界名著》几乎成为大家必读的至宝。学校规定每人限借10本书,还得按时还,所以图书馆里天天人头攒动。贺卫方和叶峰更是把图书馆当成了家,据说图书馆给他们还开了“特别优待”,具体是啥?他们不肯说,只好留待他们坦白交代了。


      第四,好问。向老师提问很痴,无论在课间还是在路边,在饭堂,甚至追到老师家里,这已经成为司空见惯的事情了。那种追的急迫,让你会感到害怕!相较于现在很多的大学生,听完课急于走人的状况是天壤之别。当然,西政很多老师也很喜欢我们到他们家做客,把我们当成自家子女,虽然粗茶淡饭,但让我们感动之极,回想起来唏嘘不已。


      另外,学校为关心学生身体,晚上10:30准时熄灯。于是全班人人买蜡烛,挑灯夜战。熄灯后床头和书桌上烛光摇曳,灯火闪烁,那场面,比现在的大学自习室还壮观。


      四年下来,成果显著:全年级唯一的全优生(每门90分以上)就是咱班的朱孝清,后来当了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检察长和最高检副检察长。上研究生的,叶峰直接考上西政,阮齐林、贺卫方考进中国政法大学,曹守烨考入人大,我也进了北大。以后,全班三分之一居然在大学当教授——许江、何建国、艾远凤、李玫,还有我等人,张建田也被聘为大学教授。在政法机关、政府机关担任要职的更是人多,如最高法院的裴显鼎、黄永维(黄藏勇)、曹守烨,最高检的叶峰、江西省担任过高检高法领导的方晓春、海南省检的刘海平等。还有一波人,后在北大、人大、武大、外经贸大等等名校读了博士。还有甚者,刘海平与李玫联袂毕业前夕,参与一个刑事抢劫案件的辩护,法庭也采纳了他们的意见,厉害不?


      一句话,班风学风这东西,润物细无声,最后都变成了大家裤腰带上的真功夫。



  

(四)技艺不凡:一专多能

      当年的法科学生,不只能背法条,进校前都有一手绝活。

文艺方面: 赵一民的小提琴一绝,学校乐队离了他就转不了,我跟他苦学几年不得真传;贺卫方凭山东快板加朗诵,愣是挤进了文工团;刘海平打着快板书参加《车过盘云岭》的演出,表演得有模有样;朱晓武的编剧才华让他成了文工团的写手兼演员;邢泸生的魔术,雷打不动的是班里活动的压轴大戏;杨忠民则是导演工匠,能导能演,可惜选错了专业!

     文学方面: 王凡写诗灵气四溢,让我对诗歌创作感到绝望。晓武小说的想象力和细腻让我觉得自己的小说梦遥不可及。陆绮的文笔婉约又直击灵魂,使我对她的杂文只有自愧不如的份儿。


     

      书画方面: 方晓春对米芾、怀素、毛体崇拜得五体投地,每天用报纸狂练,专攻狂草,后来竟成了江西省书协副主席,还办了好多次书法展,叹为观止;李伟从小练书法和国画钢笔画,虽然上学时没怎么显摆,后来娶了老师女儿,作品却有大师象;赖昌芳一口粤普,成天慢悠悠的,但就在这慢节奏里苦临古帖,一手大气行楷冠绝全班,不输古人。

      棋艺方面: 高手如云。闫民宪的围棋是全校天花板,从成都棋校出师,练成一家独门绝技,引得全校师生慕名前来切磋,连个别老领导都常屈尊到宿舍找他下两盘,弄得我们宿舍经常烟雾缭绕。而他来者不拒,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手里夹着着一根烟,紧盯着棋盘,脸上忽青忽白,但从来没有红过,稳坐钓鱼台。夏根痴迷中国象棋,烟叼嘴里,跟许江、张奋泉、晓春等人杀得天昏地暗,呲牙咧嘴,时不时还为了一招棋争得吼声震天,我们却在旁边偷着乐。我们班经常组两个队,分别参加学校的围棋和象棋比赛。我耳濡目染之间,也就此爱上了这项脑力运动。


      

      武术与体育: 说到武术,别看张鸣起个头不高,但体魄健硕,一招一式能硬扛大汉,连全校公认的练家子李继杰都让他三分。所以,至今担任中国法学会副会长也不是虚的!体育方面更是人丁兴旺,看看郭志荣和王凡那一身健身肌肉疙瘩,权东升和阮齐林那“足坛双飞”,周农和孙万平那“篮坛双霸”……哎呀,数不过来啦!

作为班里文体委员,这些活动我自然都要掺和一下,偷师不少,受教良多。


   (五)神雕侠侣,比翼双飞

     说了半天,还得提一提我们班最浪漫的一段——陆绮和杨忠民,在35位同学当中,成了唯一一对“神雕侠侣”。

     想当年,陆绮文笔清新犀利,深得其父陆文夫的嫡传,灵气逼人;杨忠民笔记工整、学业扎实,是我的学习标杆之一。谁也没想到,这对才子才女在朝夕相处中暗生情愫,最终修成正果。

班里同学后来调侃:人家武侠小说里是“神雕侠侣”,咱们班是“法条侠侣”。一个写文章,一个记笔记;一个文学女杰,一个法学才俊,简直是“文理兼修”的最佳代言人。

     这大概就是我们九班很独特的地方——不光能一起读书、辩论、挑灯夜战,还能在法条和烛光里,谈一场严肃又浪漫的恋爱——堪称全班学风与爱情双丰收的典范。

(记忆有限,错漏难免,诸位同学请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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